6月22日消息,今年6月初,斯坦福商学院内,Google DeepMind联合创始人兼CEO、2024年诺贝尔化学奖得主戴密斯·哈萨比斯(Demis Hassabis)坐在斯坦福校长乔纳森·莱文对面,给出了科技界迄今最大胆的精确预测:AGI(通用人工智能)将在三到五年内到来,误差不超过一年。
"我们正站在奇点的山麓。"哈萨比斯如此定义这个时代。他量化这场变革的方式近乎惊悚,AGI的影响是工业革命的10倍,速度快10倍,相当于十年内完成一个世纪的跃迁。
"解决智能,然后用它解决一切"
回顾DeepMind的创业历程,哈萨比斯坦言,2010年创办DeepMind时,他们告诉英国风投的商业计划是:"第一步,解决智能;第二步,用它解决一切。"当时人们听了都很困惑。
这条主线贯穿了他从国际象棋神童到游戏开发者、再到AI科学家的整个职业生涯。十几岁时,他读了大量科幻作品和图灵、费曼等科学英雄的传记,由此种下了构建AI的信念"打造科学的终极工具"。他学习神经科学,正是为了从大脑的理解中汲取灵感,用于算法设计。
从Atari游戏到AlphaGo,再到AlphaFold,哈萨比斯亲历了AI从实验室走向现实的每一步。AlphaGo在2016年击败李世石时,不仅赢了比赛,还创造出了人类从未发现过的围棋策略,"那正是我在等待的时刻"。AlphaFold则解决了困扰科学界50年的蛋白质结构预测难题,为他赢得了2024年诺贝尔化学奖。
奇点倒计时:三到五年
当被问及"奇点的山麓"这一表述时,哈萨比斯给出了明确的时间表:"从技术层面看,也就是AGI,下一代真正通用的人工智能,我相信我们离它只有几年之遥了,大约三到五年,误差不超过一年。"
他观察到,2026年AI已经开始在人们的工作流程中变得真正有用,Agent的工作方式和工具使用能力正在快速演进。他选择公开说出这一判断,是因为"社会需要听到这个,我们没有太多时间来为这个意义深远的转变做准备了"。
"工业革命100倍"可能仍是低估
哈萨比斯对AGI变革规模的量化令人震撼:"它的影响是工业革命的10倍,速度快10倍,也就是说在十年内完成一个世纪的变革。那大约是工业革命的100倍。老实说这可能还是低估了。"
在他看来,当技术影响被量化到这种程度,所有基于线性推演的社会契约包括就业、教育、财富分配等都变成了"过期文件"。他呼吁经济学家认真对待这一变革:"当我和经济学家谈论正在发生的事情时,我有时感到震惊,他们相当怀疑'它在GDP中的贡献在哪里?'而我在想:这是工业革命十倍的变革,我们现在能开始做规划了吗?"
他更进一步指出,旧的经济学已经"死亡",后稀缺世界将首次打破零和博弈的假设。"如果我们把技术做对,我们将首次进入人类历史上一个非零和博弈的世界。这怎么可能不需要一种新的经济体系?"
囚徒困境:安全与速度的致命博弈
作为亲手将AI从学术理想拽入商业绞杀的关键推手,哈萨比斯罕见地坦承:今天的产业正处于"有史以来最激烈的竞争环境"。这不仅是公司之间的竞争,还叠加了中美之间的地缘政治竞争。
他直言,实验室之间是典型的"囚徒困境":"任何人在逻辑上都知道,如果你花更多时间让产品更安全,那比直接发布更难,所以背叛者反而占据了某种优势。这就是逐底竞争的经典问题。"这意味着,花更多时间做安全测试的实验室,反而会在竞争中处于劣势,道德选择正在被市场机制系统性惩罚。
哈萨比斯透露,他的理想方案原本是在一个像CERN那样的研究机构中构建AGI,让所有最聪明的人才以严格的科学方法推进每一步。但聊天机器人改变了这一切,迁移学习在语言领域的惊人有效,让AI迅速成为具有巨大商业价值的技术,通过工程和资金即可规模化。
呼吁"动态监管":领跑者要求吹停比赛
面对这一困局,哈萨比斯做出了一个引人注目的表态:他要求政府介入。这相当于赛道上的领跑者突然要求裁判吹停比赛。
但他也清醒地认识到监管的难度:"如果我们两年前制定了某项监管措施,那今天看起来可能就是远古历史了,几乎肯定是错误的。"他指出,即便是今天,顶尖科学家们也无法就一份简短的"需要哪些制衡措施"清单达成一致,因为科学本身还没有定论。
他的方案是"动态监管",监管需要敏捷迅速,能够根据最新进展来调整,适应实际风险所在。这种监管"很可能需要由领先实验室提供信息,因为它们才真正处在第一线"。
AlphaFold模式:科学突破应当惠及全人类
在AlphaFold取得诺贝尔奖级别的科学突破后,哈萨比斯做出了一个在商业世界看来"反直觉"的决定:将全部2亿个蛋白质结构免费公布。
"如果我们仅靠自己,我们只能触及这些结构公开发布后所能产生的下游影响的皮毛。"哈萨比斯解释道。如今,全球300万研究人员来自190个国家,每天都在使用AlphaFold。他还与瑞士被忽略疾病药物研发组织(DNDi)合作,帮助全球南方国家直接跳过繁琐的结构生物学步骤,加速针对疟疾、寨卡等被忽略疾病的药物研发。
"这显然是正确的做法。而且我们也依赖公共数据来训练第一个版本的AlphaFold,因此回馈给结构生物学界也是应该的。"
对00后的寄语:最后一批需要"找工作"的人
面对斯坦福的学生,哈萨比斯给出了令人震撼的判断:"00后可能是人类历史上最后一批需要'找工作'的人。"
他建议理工科学生继续深入学习STEM科目,"如果你了解这些工具是如何构建的、它们的能力边界在哪里,你就能更好地利用它们"。对于人文学科的学生,他同样充满期待:"好的,我们需要把技术做好。但如果做到了,还有经济问题。如果经济问题解决了,还有关于人类境况的哲学问题。我对此非常兴奋。"
"未来十年一切都会改变,可能比大多数人预想的还要多。但任何巨大变革的时期也意味着巨大的机遇。世界就是你的舞台。"
至于AI不应触碰什么,哈萨比斯给出的答案是:意识。他认为智能和意识是可以分离的,"你不必为了拥有一个智能系统而让系统具有意识"。他建议先构建智能工具,再研究神经科学以提出意识的严格定义,然后由社会决定是否跨越"第二条卢比孔河"。
谨慎的乐观主义者
哈萨比斯将自己定义为"谨慎的乐观主义者"。他坚信人类的聪明才智,"尤其是在压力之下。人类总是在关键时刻找到出路,而现在就是这样的时刻"。
但他也强调,技术人员已经在认真对待,社会的其他部分必须跟上,经济学家、社会科学家、人文领域的专家都需要参与进来。最懂技术的人同时是最大受益者、最清醒的警告者,也是最无力阻止雪崩的人,"先知与纵火犯,是同一个人"。
"未来虽充满巨变,但主动权仍在我们手中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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